驻村日记|从白泥井到阿水村,这一趟“认亲”之旅

我出生于滇东北,一个叫白泥井的小山村。白泥井是我的生身之地,注定了一生将难以割舍,而在八百里之外的滇西南,一个叫阿水的山区小村,也与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细细算来,已在昌宁生活了七个年头,在这七年中,我去到了全县的每一个乡镇,踏遍了这里的山山水水,而与阿水村的缘分,则因一场精准扶贫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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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水村隶属于保山市昌宁县耈街乡,距乡政府23公里,距县城75公里。东邻打平村,南邻栗木村大箐,西邻栗木村阿扎古,距离澜沧江约3公里,北邻大理州永平县水泄乡,以永平河为界。全村289户人家,1200余口人,百分之九十多的村民都是彝族,属于典型的少数民族贫困村。我与之初次相遇,是在2017年那个阴雨绵绵的季节。单位办公室通知,干部职工要分批次到挂包村阿水去进行走访。每个人的心里便充满了想象,阿水村会是什么样子的地方呢?

在阿水村村委会的院场和纳荫槛的瓷砖上,满满的黄泥巴脚印,办公楼是两层的平顶房,厨房则是靠着平房搭建的木瓦房,房梁和墙壁已被火烟熏成了漆黑沧桑的模样,滴滴答答的瓦沟水正不断地敲打着地面那一排整齐的土窝。进到里面,柴火正旺,烟则像人一样被外面的雨困在了屋里,弥漫得到处都是,地板没有硬化,只是捶打得平整一些罢了,刚刚放得下一张桌子,吃饭的时候站的站,坐的坐。

这就是阿水村给我的第一印象,也就是我的认“亲”之旅,从此,我们便开始了漫长的访“亲”之路。

每个月至少四天的入户走访便成了一项常规工作,在一次次的往与返之后,我对阿水村和那些阿水村的“亲戚”们,有了更多更深入的了解,自己挂包贫困户家有几口人、劳动力几个、在校生就读情况、最近几年家人的身体状况,甚至是种了几亩烤烟,几块包谷,养了几头肥猪,都了如指掌,还要隔三差五打电话询问挂包户的各种情况,虽然生在农村,长在农村,但在此之前,我似乎从未如此关心过一家人的生计,也从未如此关注过一年的气候状况,或者是一头猪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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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我这样一个外乡人来说,怎样与当地人进行有效的交流沟通?通过什么方式帮他们脱贫?是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其实也是每一个挂包干部应该思考的问题。好在阿水村的彝族同胞们多半是比较纯朴的,只要你表现出足够的诚意,用一颗真诚之心待之,必然会收到预料之中的效果。环保局职工到贫困户家帮打扫卫生,铺床叠被,甚至有人帮残疾人洗头,抹起袖子,卷起裤脚一起干,没有厌恶之心,没有嫌弃之意,贫困户的生活习惯也在一点点的转变着。

我挂包的两家贫困户都在上阿水村民小组,一个叫做曾宇,一个叫王波军,都比我长几岁,由于入户的次数多了,一来二去,大家都熟络了,都以兄弟相称,各自真诚相待,倒像认下的一门亲戚,在这异地他乡,却让人倍感亲切。

入社道路硬化,活动广场建设和村脱贫出列,都是阿水村在2018年完成的几件大事,全村137户贫困户,2018年底脱贫退出了130户,对于阿水村来说,这是丰收的一年,是可以载入史册的一年,也是应该被全村人民永远铭记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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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在2019年7月与我们相见了,一家人都在欢迎小公主的驾临,单位安排我驻村的通知也就尾随而至,陪伴孩子成长的时光也被驻村扶贫的任务切割得零零散散,或许这是一年来的一点小小遗憾了。而今,女儿都会叫爸爸了,每每隔着手机屏幕听到她用那稚嫩而且严重跑偏的语音呼唤我的时候,除了欢喜,还有淡淡的伤感。但在阿水村脱贫攻坚的岗位上,我始终坚守着,做自己能做之事,也是做自己该做之事。

村上的工作是琐碎冗杂的,谁家的水管不来水要管,电视机看不了要管,张家的母猪拱了李家的白菜也要管,大事小情无不亲力亲为,因为只要是村民的事,都和他们能不能脱贫有关。如果哪家房子不遮风避雨,或是墙体开裂的话,那么第一个到现场查勘的定是我们挂社包组人员,必须第一时间拿出解决方案,可就在前几天,妻子打来电话说家里上楼顶的出口漏雨,把一面墙的石灰都冲掉了,并且正是雨季,每天都阴雨绵绵,好让人心烦。无奈最近村上事情多,我又一时脱不开身,只得让妻子从外面找人来修补。作为家人唯一的男人,在最艰难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无能为力,感觉自己不仅是一个失职的父亲,还是一个不称职的丈夫。

继2018年村脱贫出列之后,2019年底,剩余贫困户全部脱贫,这是所有村民努力拼搏的结果,也是对我们驻村工作的一些肯定和鼓励,只是该如何防止脱贫户返贫?如何巩固脱贫成效,守住我们的胜利果实?依然是摆在我们面前的大问题,脱贫攻坚依然任重而道远,我们依然在路上,继续默默地坚守。

作者为云南省保山市生态环境局昌宁分局派驻耉街乡阿水村驻村工作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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